晚上，杨震行来了，带了一束白色的康乃馨。
他把花插在床头，站了很久。
他看着妈妈说：
“案子结了，牵扯出三个省市的拐卖网络，抓了四十多人。”
“这件案子会作为典型重新归档，你妈妈是受害者，不是罪犯。”
我看着昏迷中的妈妈，多希望她能听到这句话。
我对他说：“谢谢。”
杨震行摇摇头：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们。没有她的坚持，这个案子破不了。”
他离开后，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妈妈。
我握着她的手，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感到手指被轻轻勾了一下
我惊醒，看见妈妈睁着眼睛，正看着我。
她的眼神很清明，清明得让我心慌。
“妈，你醒了！要喝水吗？还是疼？我叫医生……”
妈妈摇摇头，声音微弱但清晰：
“昭昭，过来。”
我凑近她。
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：
“柜子最下面……有个铁盒……”
“钥匙……在枕头里。”
我摸出缝在枕头里的钥匙，找到了那个生锈的铁盒。
里面有三样东西：
一张我周岁时的照片，照片上的妈妈抱着我，笑容灿烂。
一封泛黄的信，是十八岁的谢梦华写给未来自己的，要考北大的法律系，帮助更多人。
还有一张存折，上面有六万块钱，存款日期是她出狱后的每个月。
妈妈声音越来越弱：
“给你……读书……”
“要考上……好大学……做……干净的人……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拼命点头。
妈妈抬手，想擦我的眼泪，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了。
她最后说：
“昭昭，对不起……妈妈……爱你……”
说完，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医生护士冲进来，把我拉到一边进行抢救。
我看着他们按压妈妈的胸口，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又落下。
但我心里知道，她走了。
那个梦想去香山看红叶的女孩，那个举起斧头保护女儿的母亲，终于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