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。
复交大学医学院，实验楼。
我整理好最后一份实验数据，摘下护目镜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成为顾言的助教已经快一年了。
从临床试验的志愿者，到现在能独立协助他完成课题研究。
这条路走得不算轻松，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。
“夏凉，有人找你。”隔壁办公室的学姐敲了敲门，“说是你的朋友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。
她挺着大肚子，脸色蜡黄，神情憔悴。
但那张脸，我还是认出来了。
何千佳。
她比一年前老了太多，头发枯黄，皮肤松弛，眼神也没有了以前的傲气和阴狠。
“夏凉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“我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她慢慢走进来，在我对面坐下，双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。
“我在监狱里生病了，提前保释出来。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今年了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，害了很多人。你是被我害得最惨的一个。”
“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，但我还是想来当面跟你道个歉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深深地鞠了一躬，然后转身，慢慢往外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叫住她，“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？”
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是一川的。”
我怔住了。
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苦笑了一声，“他现在大概已经忘了我是谁了。”
她走了，步履蹒跚，背影萧索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上，心里没有恨，也没有原谅。
只是觉得，命运真的很奇妙。
曾经那个高高在上、肆意践踏我的女人，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而我，从那个只有五岁智商的傻子，变成了复交大学的助教。